藍坐在床沿,瞪著地上攤開的行李箱。小紙紮人的臉從他的衣物間露出來,腮紅渾圓。藍摸摸自己潮溼的領口,忽然不確定他為什麼要大老遠跑來布達佩斯。

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有人敲他的房門。這是一間自營旅店,共兩層樓,普通民宅改的,大門出去是爬滿藤蔓的中庭,和早已無水的噴水池。匈牙利的房子都這樣,大街兩側城牆似豎起高聳而色暗的雙扇大門,推開後是貼滿廣告、海報的石廊,再往內才有花園與住宅。藍第一天到這裡,行李箱沾滿雨點泥汙,拖得很辛苦,穿越石廊時看見一名少女在二樓點菸,菸灰粉塵似落到他的行李上,她沒道歉,轉身進屋。

藍投宿的小旅店在建築物最內側,這幾日沒見到其他住客,只是洗澡時偶爾發現地板潮溼。他關在房內的時候,隔壁總傳來淫聲浪語,貼耳去聽,什麼「不要、快住手」,大概是 A 片。

誰那麼無聊跑來匈牙利看 A 片啊——藍想。他還在想,敲門聲又響起來,藍只得跳下床,跨過行李,拉開房門。

「Cigarette.」他門外的訪客劈頭就說。說完,瞄藍一眼,用一種碰運氣的語氣補上一句:「你有菸嗎?」

藍茫然抬頭,看到一段山稜似的鼻樑離自己很近,然後便有煙霧迷漫如山嵐——他忍不住咳嗽兩聲,伸手揮開菸味,等喘過氣了才說,「這邊不是不能抽菸嗎?」

「你有嗎?」

「有什麼?」

「菸啊。」敲門的那個人說,「我買來的抽完了。」